
内容提要:这位前国家能源局局长被“微博举报”落马,充分反映了舆论环境的变化,以及其“说话”的不当,足以启示他人。
在众人戏谑着如何安排“世界末日”前狂欢的2012年12月,时任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国家能源局局长的刘铁男,却真实地面临了一次人生中的严峻考验。
12月6日,《财经》杂志副主编罗昌平连发三条微博,向中纪委实名举报刘铁男。举报内容是:伪造学历,帮助其妻儿持股的公司骗贷、与“情人”反目且威胁对方人身安全。以揭露众多丑闻著名的这家杂志的副主编,同时公布了部分“证据”。
互联网形成了“人人皆记者”的全新媒体时代。微博以及智能手机,更让4A传播成为现实:“任何人[anyone]都可以随时[anytime]随地[anywhere]传播信息[anything]”。从“表叔”到雷政富落马,都是微博之功。新的舆论环境,能源人不得不察。
就在实名举报微博发出的前一日,刘铁男作为中俄能源谈判的中方副代表,正在俄罗斯与俄方签署能源合作相关文件。在媒体发布的新闻照片中,新晋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国务院副总理王岐山作为本次谈判的中方代表,站在监签的位置上,表情严肃且若有所思。
“过度解读”,是公众舆论的一大特点。王岐山的脸上,是看不到他对于举报事件的态度的。但是,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对于“不反腐败就要亡党亡国”,却是用行动做出的判断。对于垄断部门的反腐,亦有铁道部和中国移动可以为鉴。
罗昌平在举报微博中称,刘铁男官方简历“称其是经济学硕士、工学博士,能查到博士论文,但无硕士信息”。同时,其在日本做经济参赞时获得了名古屋市立大学“修士学位”,“但这是荣誉证书而非学位证书”。举报内容还涉及刘铁男与商人倪日涛结成“同盟”,其妻子和儿子持有倪所在公司股份的部分情况。除此之外,举报微博中还出现了一位女性的身影。
部级官员。权钱。权色。《财经》杂志。副主编实名举报。微博。
这一切元素,个个吸引眼球利于传播,“举报事件”瞬间散播开来。来自《财经》更高层负责人的个人消息说,事情已经“上达天庭”。
1、任何人遭遇这样的举报阵容、这样的举报材料,都要想想自己是不是干净,然后在采取反击行动。2、尽管网络往往能“首发”消息,但市场化传统媒体在反腐败中仍然占有重要位置,中国移动系列腐败案中,《第一财经日报》《新世纪周刊》《财经》等杂志报道集中,充分展现了挖掘鲜为人知的事实的能力。《南方都市报》等南方系媒体,也是“爆料能手”。《新世纪周刊》对于能源企业汉能集团的报道,《财经》等对于中石化天价酒的报道,也成为网络二次传播的重要来源。
然而,就在举报发出短短4个小时后,国家能源局新闻办公室有关负责人便高效、高调地表示:“罗昌平所言纯属污蔑造谣,我们正向网络管理部门和公安部门报案,将采取正式的法律手段处理此事,并发布统一的新闻稿。”
对比某些政府部门、企业或者个人遭遇负面时的反应迟缓,国家能源局在举报事件中迅速反应,符合危机处理的“24小时”原则。但是,快不是危机处理得当与否的唯一指标,关键是要不要说,和说什么。事实证明,国家能源局新闻办公室此时“说话”甚为不妥:罗昌平向“中纪委”实名举报“刘铁男”,而不是向“国家能源局”实名举报“刘铁男”,更不是向“中纪委”实名举报“国家能源局”,国家能源局“无权、无责”出面。有舆论更认为,在没有对举报内容进行细致、全面的调查的情况下,匆忙澄清,只能让人认定是“强词狡辩、欲盖弥彰”。另外,也有人认为,国家能源局作为刘铁男领导的政府部门之一,不宜成为身兼数职的政府官员的发言人。
一周后的12月17日、18日,“西藏自治区书记与国家能源局长刘铁男进行座谈”、“发改委开会部署煤电油气运供应保障,刘铁男出席”等报道反复出现在各大媒体中,刘铁男在正式场合再次公开露面。
自此之后,在公开的媒体报道中,再也不见刘铁男的任何新闻与动态。翻看国家能源局官方网站,只看到了吴吟、刘琦、张玉清等副局长的最新报道。国家发改委的官方网站中也并未看到关于刘铁男的新闻更新。以上种种,使很多期待下文的人浮想连连。
2012年12月31日12时48分,罗昌平再次发布微博,“2012年最后一天,本人就实名举报一事声明两点:一是刘铁男先生及妻儿均在中国,已向上司提交‘说明材料’,但未回应本人及公众,建议全文公布‘说明材料’;二是能源局报警报案并无下文,本人等了20多天律师函无果,不看好用组织渠道代理法治轨道。希望解决此事的两个时间窗口,在来年春节或两会之前”。
罗似乎在向公众暗示,事情至此,进入了爆发前的静默期。
网络传播有热点切换快的特点。有时候,静默可以使一件事从公众眼前彻底消失。但这不是解决危机的根本办法。
进入2013年,刘铁男两度露面,最高级别是1月29日,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到国家发改委调研,刘铁男出席随后的座谈会,并出现在1月30日《新闻联播》相关报道的画面中。
然而,事件已经发酵到终点:5月12日,新华社称,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刘铁男涉嫌严重违纪,目前正接受组织调查。
至此,距刘铁男去年12月初被举报,已过去半年之久。
(选自《新能源经贸观察》8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