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核后的德国,在2011年以总理默克尔为首的政府推出了雄心勃勃的“能源转型计划”,计划用太阳能、风能以及其它可再生能源取代煤炭、天然气等化石燃料,到2022年彻底停止使用核电,到2050年,德国80%的电力来自于绿色能源。为实现这一伟大的替代能源计划转型成功,德国对可再生能源的补贴达到了世界上其它国家所不及的力度。尽管德国已成为世界可再生能源的引领者,然而,德国目前也正在遭受一系列补贴带来的困扰,对可再生能源补贴不仅没能实现碳排放的控制,自2012年起,德国的碳排放不减反增,陷入颇为尴尬的境地。
“补”出来的碳排放
一份来自21世纪可再生能源政策组织的最新报告显示,德国可再生能源发电占比已经提高到25%。然而,去年德国的二氧化碳排放却增长了1.2%,这被德国人称为“能源转型悖论”。此外,德国不但没有逐步减少传统能源发电,反而会在今年扩大燃煤发电产能,且为十年来最大的幅度。
中德能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Frank长期致力于中国和德国的新能源合作交流,他介绍,在德国尽管可再生能源的占比可观,但近两年却燃起了煤发电的热潮。在法兰克福以东有个小镇,能源巨头意昂集团在这里拥有5个煤电机组。其中最悠久的建造于1965年,其燃料能源转化率约为32%。根据德国的环保标准要求,这样的煤发电机组早就应该被淘汰。但在今年年初,当这个发电机组运营许可到期的时候,意昂集团却意外得到了继续发电的通知,原因是电网需要其发电以保持供电稳定性。
在风能和太阳能发电量如此庞大的情况下,德国电网为什么还需要用煤发电来保持其稳定性? Frank介绍,这主要源于补贴过快,而德国对可再生能源的配套基础建设跟不上所导致。海上风电线路输出建设问题重重,内陆电网建设寸步难行,光伏发电的储能系统设备又无法适时满足电网要求,而去核之后的德国对电力的需求保持增长。无奈之下,德国电网只能求助于稳定性好又便宜实惠的煤发电了。
根据Frank的描述,德国海风电场的建设进度向来缓慢,海面上至今伫立着许多光秃秃的钢结构柱桩。“这些工程建设总是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导致竣工遥遥无期。”Frank同时感叹道:“有时候是因为天气问题导致迟缓,有时候是因为妨碍了海洋保护动物,工期不得不一拖再拖。”“最为关键的原因在于,工程公司没有海上风场输送建设的经验,而且花费巨大,向来注重安全性和可靠性的德国公司,不会贸然花巨资去冒险。”
风力发电在德国占比很高,同样重要的光伏发电,在德国的可再生能源占比也非常可观。这两种可再生能源都有不稳定性,对电网要求极高。
除了海上风电建设缓慢,内陆电网建设更是阻碍重重。在德国的能源分布中,风电集中在北部,太阳能集中在南部,这两个地方距离要关闭的核电厂很遥远,使用特高压建立新的电网遭到了民众的强烈抗议。“因为民众谁都不愿意为建立电网占用自己的一个花园或是一寸土地。”Frank解释说,“在德国,民意很重要。”他补充道。
“补”出来的“包袱”
上述困难让德国的绿色雄心陷入僵局,而麻烦远远不止这些。巨额的补贴也让德国百姓和政府不堪重负,如今正遭受着强烈质疑。
德国《明镜》周刊直接称民众为了绿电交税,却“花巨款买了个空”,德国民众并没有享受到更环保更高质量的生活。该媒体的质疑并非没有凭据可依。
在所有的欧洲国家中,德国的电费比邻国高出40%,稳居欧洲民用电费榜首;而且电费构成成分复杂。居民们除了支付基础电价,还需要支付各种税款、附加费、服务费。由于政府扩建太阳能和风能缺乏统筹,建设费用居高不下,导致德国电力供应出现问题,而且过快上涨的电价已威胁到了民众的基本生活,但其涨势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下来。《明镜》周刊称,德国每年有超过30万户人家因未及时缴付电费单而被拉闸限电。
电网的这一做法饱受德国民众诟病,雪上加霜的是这一情况很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据德国政府预计,居民电价中的新能源电力附加费将从目前的每度5.3欧分上涨到每度6.2欧分至6.5欧分,涨幅20%。为了扶持新能源电网建立,相关附加费也在2014年上涨到0.2欧分/度至0.4欧分/度不等。在不远的将来,一个普通三口之家每月的电费支出可能达到90欧元,比2000年时的电费支出翻了一番。其中,涨幅的三分之二都是新能源政策的相关税款、附加费、服务费。
对可再生能源的高额补贴不仅成为德国民众的沉重“包袱”,也让德国政府有些“吃不消”。根据公开数据显示,2013年,德国对清洁能源的财政直接补贴将达到180亿欧元,与之相关的各类政府支出占财政总支出的比例将达6%以上,政府的负担又加重了。德国政府预计,截至2023年,德国电网整体投资额将在200亿欧元左右,作为绿色能源计划推手的德国政府,正在遭到许多环境保护主义者的唾弃,同时受到行业的反对。政府的举措被认为是推高经济成本,形成高电价,给个人用户和企业带来沉重负担,危及德国竞争力和工作岗位的罪魁祸首。就连德国最负盛名的西门子公司总裁兼首席执行官罗旭德也曾公开表示,德国目前制定的能源转型计划到2030年很难实现。
(来源:新能源经贸观察)